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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短篇創作】血拚啓示錄

以臺北為例,大型百貨公司、購物廣場一家家在大家眼前亮相。每隔一段時間就出奇招,以企圖達到宣傳造勢的效果,尤其是周年慶的血拼狂潮真實讓人傻眼。比如說,一家百貨公司一樓的SK-Ⅱ專櫃周年慶期間,十個小姐一字排開,隨時接待顧客,聽説光是一天營業額就有一千多萬!!跟當年「明星花露水」的時代真有天壤之別! 愛美是女人的天性,這是一句老掉牙的話,化妝品向來就是女性的好朋友。當然啦!漂亮的衣服也是她們的另一位好友。相對來説,男人一天到晚追求金錢和權力,所以把服裝美學棄之不顧。既然如此,男人每逢要到百貨公司買衣服,就會受到懲罰,一來要爬到四、五樓才能看到男裝,二來男人往往對自己的品味缺乏信心,小時候由媽媽幫他挑衣服,長大則依靠女友和太太,經常看到男人一試穿衣服,就會問好不好看? 嗚呼!你們男人的品味到哪裡去呢?我還看過一項抽樣調查,臺灣男人的穿著在亞洲竟然敬陪末座!不過,最近發現這些六年級、七年級生穿著比較有創意,喜歡耍搞搞怪,將來臺灣男人亂穿衣服的汚名,就要靠這些年輕人來平反! 基於使命感,突發奇想跟一些同學聊開,建議他們成立一個名為「時尚社」的學生社團,而我義務擔任指導老師。不過,千萬不要誤會! 這個社團成立的宗旨絕對不是要鼓勵學生瘋狂地去血拼,更不是要鼓動去盲目崇拜名牌服裝,而是要將「流行文化」當做課題來研究。 過去,我在日本工作待遇還不錯,有一段時間花了不少錢買了很多名牌衣服,後來改變自己的消費模式。首先,開始研究時尚雜誌和名牌的歷史,接著更從西方歷史文化的角度來看待流行文化。這種轉變也是我在日本的體驗。當然啦!日本人崇尚名牌,有時候真是令人好笑!全世界各地都可以看到日本女孩子LV專賣店門口大排長龍,目的就是為購買皮包。 更有趣的是,這一大票女孩子竟然是日本當鋪的救命恩人。原來一九九零年代日本的泡沫經濟浮現後,當鋪一家家倒閉,後來有些店家開始轉換經營策略,大力鼓吹顧客來典當名牌商品。很多女孩子刷爆信用卡之後,便把名牌包包拿去典當,以償還卡債。 說起血拼以致刷爆卡的惡果,臺灣也尾隨美日兩國開始浮現! 記得第一天跟社團學生碰面,有一位學生講了幾句話就哭出來,我馬上安慰她說:「有話好好講,踫到狀況,心裡要冷靜,才能解決問題,否則只會把事情搞砸!」 她邊哭邊說:「這幾年來,銀行大力促銷信用卡,辦卡十分容易,我辦了兩張卡,爲了跟著流行,買名牌衣服皮包,三個月就刷爆!後來爲了還卡債,就去打工,但待遇很低,根本無法償還。有一陣子,好幾個月沒繳款,銀行就派人找上我老爸,他大半輩子沒有欠過債,一得知這件事情,氣得快發瘋!並且還要跟我斷絕父女關係!」 講沒幾句,她又開始哭哭啼啼地說:「我當時很難過,還打電話找上生命缐求救,但那幾天整個人恍恍惚惚,按錯號碼,竟然撥到123,結果接電話的是中華電信客服中心的服務人員,還好那位接電話的小姐好言安慰,要我向家人認錯,畢竟親情還是可以化解一切。」 她激動地說:「那幾天真是沮喪到極點,一爬到三樓教室,真想立刻跳樓自殺!」 這時候,我靈機一動,馬上說:「哎唷!可愛的小美眉!千萬不要跳下去,最好是從一樓跳三樓,人不會死,又可以練身體!還有妳最後有幾句話,也讓我們知道中華電信越來越有良心,竟然做起社會公益活動,妳發揮了宣傳作用,他們應該讓妳免費上網一年。」 我接著說: 「買名牌、刷爆卡,在日本也經常發生,人年紀輕輕的,的確很難抵擋資本主義的宣傳造勢,加上名牌衣服的廣告又無所不在,一不小心很容易就掉入廣告文字的陷阱。我不想用假道學的口吻,勸妳不要再買衣服,畢竟整天穿得漂漂亮亮,讓人賞心悅目,也是好事一樁!」 這位學生納悶說:「老師我現在心情很沮喪,要不要買一些勵志書來看看。聽説念完後,就能活出幸福!」 我說:「我看妳倒不如看看周星馳的《少林足球》算了!再説,買這種書,恐怕又要浪費妳的零用錢,坦白說,這種内容,讀者看了之後好像在吸食安非他命一樣,無形中讓妳腦筋鈍化,而且這些作者所提供的勵志教條彷彿是大力水手的菠菜,吃了之後,一下子威力無窮,但過了不久,力量又消失了。每個月出一本,内容千篇一律,看多了之後,久而久之,思考的血液會被他們抽光!女孩子氣魄也要大一點,事情本來就是有兩面,妳喜歡流行時尚也不錯,動動腦筋,轉一下念頭,説不定生命就有轉機!」 她馬上有反應,開始眉開眼笑地說:「我每次逛書店,一進門就會看到很多日文雜誌,資訊多,版面編得很靈活。或許可以先學學日文,讓自己的生活變化一下。」 「對啦!妳的反應很快。或許妳可以研究時尚的變化和歷史的發展,也可以動手設計一下衣服,説不定將來還成爲一位炙手可熱的設計師。這方面日文的資料還不少,要是學好日文,就會比別人先走好幾步!而且妳是英文系,將來英日文都懂,必定無往不利。」 我這樣講並不是說生下來就很懂事,其實我過去也是跌跌撞撞,受了不少苦。生活要有策略,才能活得愉快。 我又說:「在這裡,報妳好康,也許將來可以計劃到日本深造,學學服裝設計或是研究流行文化,何況妳們英文系出身的,去報考日本交流協會,很容易就上榜。誰說英文系畢業,將來就一定要去英語系國家讀英美文學,而且那些國家根本沒有獎學金,浪費自己那麼多錢,倒不如跟日本政府拗一筆獎學金,去日本見見世面。臺灣一年被日本賺一百多億美金,妳應該跟他們撈一點回來!至少這也是愛臺灣的具體表現吧!妳說是不是?」 如何買到好東西 價格又比較便宜,也是生活策略。我發現臺灣很多進口貨上面只要打上ABC…字母,價格往往貴得離譜。因此要學會買東西,以免被商人耍的團團轉! 我又跟他們提出另一種看法:其實買了一大堆名牌衣服,沒機會穿的可以上網站拍賣,賺賺錢,還卡債,年輕人搞個網站,花點小錢,何樂而不爲?在學生時代,試著學習做點小生意,可以為未來鋪條路。而且現在臺灣越來越競爭,如果有網拍的經驗,將來出校門之後,如果還在待業期間,暫時沒有收入,也可以把自己家裡多餘東西拿到網站賣一賣,這樣也不無小補。從另一個角度來説,書本衣服也是商品,其特色就是要流通,千萬不要一直把它們佔為己有,生不帶來,死不帶去。 就我的成長過程來説,十分樂於鼓勵朋友和學生閲讀各種書籍,同時跟他們討論生存的策略。畢竟讀書人在社會上德高望重,但也經常被欺負。一天到晚埋在書推,容易陷入自憐自戀 以至於誇大妄想,一旦踫到事情,往往不知變通。最後讀書人和傻瓜就變成同義詞! 我來參與這個社團,並不願意將『時尚』窄化,換言之,服飾、理論、書籍、飲料一旦被大家喜愛,就變成時尚,也成爲一種流行。比如,網拍現在也是一種流行。 到了下個禮拜,大家又聚在一起,各種流行議題,無所不談。 一開始有位同學說:「他住對面的叔叔開了一家廣告公司,專門包攬銀行的信用卡文案,每天不斷動腦筋,設計一堆誘人的文字,讓人掉入辦卡的陷阱。三年前,有一天他兒子刷爆卡,背了一堆卡債,突然間離家出走。他傷心之餘,結束公司的業務,同時把那部捷豹跑車賣掉。每天在家裡自言自語:『我欺騙兒子!我欺騙臺灣老百姓!我不得好死!』幸好我嬸嬸生來有通靈的能力,就勸他乾脆在我們那棟大樓當義工,有趣的是,他頭髮吹得整整齊齊,但身上卻穿起和尚的袈裟。他年輕時非常崇拜李小龍,還學過少林詠春拳,能夠空手入白刃,所以也在社區擔任義務警衛,。」 他越講越亢奮,接著說:「有一天三個小偷僞裝成搬家工人,動作十分囂張,公然到他家隔壁搬電視和家具,幸好被他識破,於是悄悄在樓下等候,準備要逮個正著。 那三個宵小見機不妙,個個立刻從車上拿起棒球往他身上劈過去,但我叔叔身子一閃,左手同時從口袋抓出一把零錢撒過去,突然間他們左右臉頰當場被打上十元和五十元的印記,接著就倒在地上。此後小偷不但絕跡,而且也不用雇用保全人員」 我哈哈大笑說:「唉喲!挺好玩的!這三個小偷被打得昏頭愣腦時,大概會覺得這棟公寓怎麼會突然變成少林寺?!」 「哈!其實他後來鑽研西藏密宗,社區的人都叫他『無相仁波切』。」 他又說: 「我叔叔當了三年的義工,大概感動了老天爺,昨天我表弟突然回到家,他欣喜若狂,原來我表弟悄悄到對面大樓,租了一個小房閒,白天上課,晚上到報社當工讀生,以還清卡債。最後皆大歡喜,全家團圓!只不過我們又得重新再雇用保全人員,因爲我叔叔準備要到警官學校當武術教練。」 我馬上插嘴説: 「等等!我們學校要搶先一步,請無相大師來教教防身術,前一陣子,我跟教務長聚會,他交待我要是有機會見到一些高人,不妨找來開課。最近徘徊各校園的色狼越來越多,找他來教教氣功和防身術,包凖把那些惡狼打成過街老鼠。而且以後只要看到男人臉上有銅板的印記,大家就知道他是色狼,而且這比吃牢飯還有效果!」 此後社團的同學也開始跟時尚以及信用卡保持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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