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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短篇創作】時尚金光黨

我大學主修日文,在學期間很用功,決不是像一般哈日族,不懂日文,一天到晚瘋迷日本的產品。過去確實下過苦功,每隔兩、三天就到日文書店買買書。不管是小説、各種題材的圖文書,甚至流行時尚我都努力研究,這一來,對於那些日本設計師的門道,簡直如數家珍。四年下來,從日本人的出版物學到不少東西。 一定是老天爺發現我那麼虔誠,所以一畢業,就找到廣告公司的工作,而且待遇優渥。在日本文化的加持下,激發我不少靈感,尤其寫起廣告文案,易如反掌。在公司表現很好,老闆每隔幾個月就給我加薪,月薪是一般上班族的兩、三倍。 廣告界流行穿名牌服飾,我也和公司同事一樣,感染這種習氣。我好勝心很強,不免要跟他們比一比。每隔幾天,就會光顧名牌店,只要有新的流行款式,二話不説立刻買下來。這一來,每個月一到二十五日,薪水就差不多快花光。 平時除了名牌衣服之外,對於流行知識也懂得很多,有時候,同事們會問我問題,如設計師的出身,經歷,服飾史上的地位,甚至嗜好,只要一問,我馬上可以一五一十地回答。 前天,一位女同事是典型的哈日族,問起日本設計師三本武的特色和嗜好,以及他的成名經過,因爲她是這位設計師的粉絲。 我就跟她說:「哇!他可是了不起。以前在巴黎服裝秀闖出名號,而且開創了黑色革命。他把黑服從葬禮當中解放出來,你看!全世界街頭到處都是黑衣黑褲。」 「天啊!那他確實顛覆了傳統服裝!真是厲害!聼說他學問很好!」 「沒錯!他佛學造詣很高,經常在辦公司室打坐參禪,而眼睛一睜開,就馬上設計好幾件作品。所以他的服飾頗有東方的禪意。」 她一臉驚訝,又說:「真是挺有才氣,難怪在臺灣有很多粉絲!」 「那當然!而且是空手道初段,最近又灌了一張CD 唱片!在片中還唱了好幾首英文歌。」 「謝謝你跟我提供那麼多有關三本武的資料,那我將來撰寫文案一定很有幫助。哪天請你吃一頓。」 「好啊!不過最近比較忙,月底好嗎?」 「那就月底。」 其實,我並沒有忙昏頭,只是一到月底,口袋已經空空的,這一來就靠公司的同事請客,當然啦!她們也十分慷慨。剛剛這樣講,實在内心有點不好意思,其實是錢快花光,才跟她瞎掰說很忙。 有時候,心裡覺得有點尷尬,想到自己瘋迷名牌之後,内心已經被扭曲。可是,血拚名牌服飾又無法戒掉! 有一天,老闆叫我到他辦公室去,開口就說:「半年後,公司的業務重心要轉移到上海去,希望你能夠和另外幾位同事當先遣部隊。」 我突然之間,腦筋一片空白,便說:「那我考慮考慮。」 老闆突然板著臉說:「這是世界經濟情勢的變化,我們不得不有這樣的考量。何況年輕人到中國大陸也可以學到不少東西!」 我並不是要逃避現實,到大陸工作,當然可以學到很多東西,而且也是很好的歷練。不過,我爸媽年紀不小,何況我又是獨生子,一旦出遠門,將來兩頭跑來跑去,非常不方便。 過了不久,只能眼睜睜讓這個大好機會悄然溜走!這一來我也失了業!沒有收入,只好囘桃園老家跟家人住一起。突然之間,我想通很多事情,跟他們老人家住一起也很好,隨時跟他們聊聊天,享受天倫之樂。 幾年來,爲了趕寫廣告文案,經常要熬夜,但目前,早起早睡。清晨一醒來,就跟隔壁的高伯伯學太極拳和國術。幾個月下來,全身生猛有力! 平時也喜歡唱歌,在家裡經常和爸媽一起唱唱歌,上個月他們鼓勵我去報名,參加桃園縣府所舉辦的歌唱此賽,結果我榮獲第一名。 當晚,就把獎盃抱囘我的書房,看到桌上一堆雜誌,有五本封面人物都是設計師三本武。我恍然大悟,並自言自語:「幹嘛!什麼名牌設計師!明明是工作太累,就在辦公室打瞌睡,日本媒體報導他在打坐參禪!簡直是瞎掰!」 接著,還翻到其中一本,封面是他穿上空手道黑帶初段的道服,這時馬上對著這本雜誌哈哈大笑說:「哼!我國術也練得不錯!」 「還有出唱片有什麼了不起!今天晚上一領完獎,有一家唱片公司的製作人在後臺等我,準備找我簽約出唱片!」 「明明很多布料是到印度批發,價格也壓得很低,我看這位設計師三本武開口閉口顛覆傳統,我看是剝削第三世界的勞工!」 隔天又想到,過去買的書保留下來無所謂,但一堆名牌服飾倒是可以上網拍賣。這些衣服大多以五折出售,半年下來,幾乎快清光。 一個禮拜後,剛好九十高齡的外公去世,便跟老媽老爸參加喪禮,結束時才五點多。我先回家,準備上臺北,跟幾個好友聚一聚。 一出門,心想先到夜市吃晚飯,匆忙之間,那件送葬的黑衣服還是穿在身上,只有把黑褲子脫下來,換上一件兩百多元的牛仔褲。等到我用餐完了之後,走到巷口,剛好有個年輕人在賣貼紙,上面的圖案是一位騎士手持長矛坐在馬背的英姿,真是酷斃了!而且一張只要十塊錢而已。於是就買了兩張,當場分別貼在左右的褲管上。 到了車站門口,巧遇以前的同事,他從上海回臺度假。他過來和我打招呼。一開口,他露出一臉羡慕的樣子,他說:「哇!你行情還是不錯!名牌黑襯衫,加上最炫的牛仔褲,你看褲管還有《達文西密碼》 裡的聖堂騎士!這件褲子到底是什麼牌子?是Gucci 或是D&G?」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:「嗯……」這時,心想還是給自己一個面子。接著,話鋒一轉:「其實我自己還有存款,雖然失業,但還是要搞賞自己。」 這場對話讓我靈機一動,一不做,二不休,總是要找點事來做。於是我就開始設計衣服。同時自己搞了一個網站,賣起自己設計的服飾,爲了不要讓網友覺得太商業化,每天還貼了一篇短文,介紹流行服飾,目的就是要讓網站來一點文化品味。 一開始設計T恤,而且上面圖案都是用一些暢銷書的封面,也設計皺褶牛仔褲,甚至把銅釘拆掉,而上面的圖案是一些知名插畫家的創作圖案,事先和他們談好,付點權利金。然後下訂單給工廠,交貨之後,便上網拍賣。結果賣得很好,而且還有從日本和法國來的訂單。 這一來,收入也改善不少,當然我的品牌策略也很成功,商標是一名身穿白袍騎士,胸部還有一個紅十字的標誌,「聖堂騎士」這個品牌的知名度逐漸打開。 然而,有一晚,遭到一位年輕人狠狠揍一頓,我從夢中猛然驚醒,心中不免納悶,他是不是「卡爆族」?或是服裝設計的同行?這時,我拉高嗓門,對自己說:「天啊!我已經成了時尚金光黨的一分子!」 Note:本文純屬虛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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